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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华的诗作遭“恶搞”,文化媒体把它作为一个文化焦点事件进行报道,有的说在这个浮躁、喧嚣的时代,“中国目前没有诗人”,有的说赵丽华写出这样的空洞无物、废话连篇的诗歌表明老一辈诗人正在堕落,有的甚至预言“受著名诗人赵丽华大师的影响和启发,网络上兴起了一股人人写诗的热潮,全民写诗大时代到来了”……
一段时期以来,诗歌艺术在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中,越来越处于一个日益边缘化的位置,诗歌写作是很少被人关心的沉默无闻的精神领域,甚至诗人们无奈自比和自况为“悄悄写诗的‘地下工作者’”。在商业文化放纵狂欢而诗坛却如此冷清、萧条的状况下,社会、媒体、读者忽然一下子谈起诗艺,关心起现代诗歌的生存和命运,人们似乎开始向往让诗歌把自己变成“精神贵族”的境界。这不是因为当下我们这个时代出现了真正反映时代精神、表现民族性格,和倾吐人民心声的诗歌作品,而只是这一切是因为现在被看作是屡试不爽能够带来炒作的“恶搞”这种娱乐方式引发的。
谈起诗歌艺术来,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感到是骄傲和自豪的,因为,我们民族在世界上是诗歌的国度,我们民族的生命肌体里流淌着诗歌的文化因子,世界诗歌史上刻写着我们民族许多诗人的闪光的名字,我们民族优秀文化的重要部分,也是用我们祖先创造的诗歌艺术来代表的,甚至,民间流传俗语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可见中国人对诗歌的热爱。
在诗歌艺术创造方面,我们这个民族表现出了极高的情感、思想的禀赋和才能,具有极高的文化创造力。我们的先民唱着质朴、勤劳的劳动歌谣,走入《诗经》时代,随后一个个可以代表诗歌时代的名字如群星闪烁照耀了几千年的中国古代文学史,“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白话诗是发挥了文化精神的先锋作用。
所以,从文化精神的本质上说,诗歌,需要的是英雄主义,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这样的社会条件和时代的文化趣味、精神氛围,才是诗歌缪斯的生存土壤,才是诗歌在一个社会生活中所占据的主流价值,才是诗歌在人们生活中的一个合理位置,才是人们的生命和心灵所追求的精神价值。而今,我们的诗歌哪有它这样的栖身之所呢?
在今天,在精神上,我们比起那些产生民族优秀诗人的诗歌时代的我们的祖先站得不知矮化了多少。因为今天,一个精神的时代、诗歌的时代、美学的时代,已经被一个物质的时代、消费的时代、技术的时代、欲望的时代所取代。当然,今天我们也有所谓的诗人,那他们笔下写的是什么呢?这些“诗人”,写大量口水化的、淡乎寡味的作品,写色情、艳情的文字,并把这叫做“垃圾派”和“下半身写作”。
至于说到这次诗歌遭“恶搞”,这正是当下娱乐化时代一种常见的现象——人们对待文化,尤其是对待在人们观念里曾是神圣的东西时的思维标准和判断方式,常常是娱乐化的、反讽的,乃至“恶搞”的,事实上,这次“恶稿”诗歌,有很强的娱乐八卦色彩,正常的诗歌批评和诗歌讨论很少,更遑论“诗歌对我们灵魂的全部愿望作了一刹那间的占领”了……这样的“恶搞”,怎会带来人们读诗的热潮?我们又怎能奢谈什么“全民写诗大时代到来了”!
法国象征派诗人马拉美曾如此悲观地说:“诗是为着一种已经完成的社会的华丽的仪式和庄严的依仗而创作的,只有在这样的社会中,光荣才会有它应有的地位。然而在今天,对于这种光荣的观念,人们似乎已经丧失尽了”……我们今天的诗歌,基本就是这样一个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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