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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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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sonline.com.cn 2005年12月29日09时55分 星辰在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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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我,那为什么我又知道我所必须面对必须承担。 如果我就是我,那为什么我又活得如此不轻松如此不痛快。 ——题记 我,聂红,对天发誓,我要我的生命里从今往后不再有一滴眼泪,为此我将做到所难以做到乃至无法做到。发誓时,我十八岁。那一年我父母离婚,那一年我迈进大学,那一年我真正成年。 三年多后,我站在校园里心湖的一角,秋风瑟瑟,明月遥遥,湖水清清。明天,我将南下赶赴广州,在一家公司接受总经理助理一职的任命。今夜,我在我的学校我的心湖,与我的大学生活告别。 三年多来,为了证明自己的做事能力,我从班长做到校学生会主席。三年多来,为了证明自己的学习成绩,我连续三年拿甲等奖学金。三年多来,我曾怀着无数委屈带着多少难过一次一次站在心湖边说,聂红,你不许哭,无论困难至何境地,去面对去承担,去做到那看起来所无法做到的。 很多年前,我便发现自己有点与众不同,为什么我笑得如此之少如此不自然,我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笑。高中时同学叫我冰山女生,因为不会笑因为太孤僻。那时父母已很少争吵,代之的却是压抑的冷战,要离异终于没有决裂,只是因为我要高考。高考的结束同时宣告着我那个本来就缺乏生命气息的家走向终结,家从此成为我一个隐藏在心中的概念。 十八岁的生日,我一个人过。我的父母即将有他们各自的新家,可那不会是我的家,我不再有家。我不愿属于我父母中单独的一个,纵然他们很爱我,于是我选择独立。从那时候开始,我明白我今生将不会再去依靠,我已经成年。当我第一次站在学校高大的校门前,我已然清晰地知道我的人生将从此不同,我将一个人面对我自己的命运,我没有了家,不能再输掉自己。 有时,情感上的遗憾和缺憾反而更令人向往生命的不输和人生的成功。面对残缺人生,我追求的要是能够由自己掌控的美丽人生,尽管有赌气的心思在里边。 所以,在这三年多来,我的微笑成为校园里最典型的微笑之一,却也许又是最职业的微笑之一。三年多来,我结识了许多的老师、同学和朋友,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一次脆弱。我为我所要的不会偏激不会孤僻的人生而努力,却每每发现内心里最欲呼之而出的表白只能让心湖领会。 面对人生最孤寂的境地,有父母而无家,我努力使自己融入我的学校我的同学之间。不是怕孤独,而是不愿接受上天给我的那种似悲似凄的安排。我从早已习惯的孤独中冲出来,成为众多同学描述中一个善于交际的女生。我努力学习努力做事,承担着我在学校里在朋友之间在自己生命中的责任,并终于建立起自己的信任度。我没有在当时那种有恨有痛无泪的情形下变得更为离群,成为一只终被离弃的孤雁。我的命运还一直控制在我自己的手中,我是否可以自豪? 可是我真的满意吗?我真的高兴吗?我真的轻松吗?不,我还是如此的不快。我是否是需要交流,需要与一些知心朋友进行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交流?有好多话好想说而终于未能说出口,是因为没有能够说的人,还是因此而错过生命中一些最重要的人?直至今天,我依然感觉我生命里的诸多压抑,是否是因为我一直强调自己的独立同时又渴盼他人的真心关怀而导致的两难情结呢? 我一直尊敬着我所应尊敬之人,包括我的老师我的朋友,当然也包括那终于离异而依然牵念我的父母。他们很多时候对我都很好,我一直知道,我也一直想着我应该为他们有所付出而在我生命的使命上有更大承担。可是,三年多来,我始终怀疑自己真的从未有过任何情感归属。 心湖,还是我刚进大学时的心湖,可我,还是我吗?三年之前,我为不甘心而活着,为不输而活着,为不再流一滴眼泪而活着。三年之后,我却有一种茫然的感觉,以后的我该以一种怎样的生命形态而生存。三年之间,我有所得有所失。得到的是三年来在人生追求与命运承担的清晰,我的胸怀已然放大,所关注和展望的是一个更为宽广的世界。失去的是三年来大学生活中青春本应有的欢乐,我的内心似更感孤独,并由此而对未来为什么生活而疑惑,我不是当年就从孤独中冲出来了吗? 明天,我就要离去,开始面对新的人生,在新的天地行使新的使命。我今天来告别,告别的是否不应仅仅是我的大学生活,还应有这些年来我的思想与情感处理方式。 几天前,我的父母先后跟我对不起。今天的我自然已明白他们追求他们的感情他们的幸福无可非议,可是我的那句话——没关系,我习惯啦——却似乎把彼此的关系更加上一层冷漠。当我看到他们离开学校时的背影,看到他们那似乎跃然隐现的白发,我突然好想哭,我是爱我的父母的,可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爱他们吗? 一个多月前,即将去找工作的时候,我的一位朋友说,聂红,很多次看到你的笑容中隐藏着的凄苦,好象有种心痛的感觉,很想能和你聊聊,终于没有机会。如果将来有什么事,你一定记得这里会有很多朋友真心愿意听你的声音。我想我当时很震撼,但哽咽良久后也不过只是一句谢谢。 夜已深,秋已凉,心湖已睡。我却因为终于陷入关于父母对我的爱同学老师对我的信任的回忆而想哭想笑。其实,这些也曾经是我梦中的情景,只是我一直不承认不接受。不知何时一颗泪从脸旁滑落下来,温温的。这是我聂红的泪吗?这是我对十八岁誓言的违背,还是我对过去始终不肯承认感情的生活的否定?我要不要相信我也很想有作为一个女子应该有的感情吗? 心湖已静,我心却此起彼伏,那里面跳动着的该是我怎样的心弦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此刻正在转变,明天离开前我心中一定会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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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SRC-76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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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聂红) |
(编辑:顾仙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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