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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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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sonline.com.cn 2006年01月05日16时58分 星辰在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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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我想写她,总是在开头了时候便结了尾,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流泪。 坐在书桌上,拿起笔,想起这个话题,仿佛她就在那里站着。看着,看着,泪水就流出来了。 她只有1.53米高,却很结实 ,在我四年前的印象里。现在她寄来照片说,很瘦了。是的,很瘦了,还是那么明媚的笑容,很亲切,眼睛也仍然那么大。信上字很大,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用铅笔写的。她喜欢用铅笔,那时候就是,我们用过的笔头,她装在一个废的钢笔帽里,用纸包住接缝的地方,再缠上线。她就是用这样的笔来写日记的,每天每天……后来我们都不用铅笔了。我曾经偷偷打开她珍贵的“箱子”——一只鞋盒子——里面有我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的一根头绳,用得都脱了线;有一个很鲜艳的红头花,是赶集的时候,她看中的,我们一起买的;一个本子——“小燕子”封皮,那时我大概上初中,送她的,还写着汪国真的诗:“只要热爱生命,一切尽在不言中。”里面是她的日记,我看过,是她的全部梦想——一个女孩对美丽的期待吧
一 小时候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梦里花落知多少 因为要帮母亲干活和照顾弟弟她在家多待了两年才去上幼儿园,和老三一起上的。虽然聪明,学习舞蹈也是最好的,因为鼻涕兮兮的,乡里的舞蹈大赛就没有她了。她也没有怎样伤心,仍然欢喜的每天去练习。邻居总说她“二老冤”,她也不在乎的,很不在意的大声笑,很爽气的说话。父亲装了一盏灯在院子里,给她们个每人买了一身秋装,那时以为是最漂亮的演出服装了。于是,夜幕刚拉下,她们两个就跑到“舞场”,要去跳舞了。扎同样的两个小马尾,合着节拍唱着跳着。邻居端着碗拿着筷,看着笑着聊着吃着。 那些日子,像风中的叮当响起的铃声,很快乐,似乎是童年最幸福的时光了。不时地从记忆的深处拉出来。那也是她最常提及的,是她的骄傲。 上小学以后,她依然要照看弟弟。老三喜欢抱着弟弟玩,可每次都会把他摔了,母亲不放心老三,只好老是让她背着,那时弟弟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还要高些,胖嘟嘟的。也许是因为这种关系,弟弟一直喜欢亲近她,无论多么调皮,都会在她面前乖乖的。至今仍让我觉得嫉妒又羡慕。在收麦子的季节,我们一群孩子,也会在场里帮忙。连刚学会走路的弟弟,也要堆麦子。她是指挥者,干的从来都是最重的活。家里除了母亲,就是她最管事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操心。母亲很想让她在家干活,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太能干了,事实上也是这样。 弟弟渐渐的长大了,她也从一年级到了四年级,成绩却是出奇的好,这对于父母是喜欢又忧心的事情。可后来她竟出乎意料的落榜了。 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父亲从乡里回来说,也不知怎么考的,就差几分。她那时正站在瓜堆旁,听见说没有考上,却灿烂的笑了——没有就不上了,谁稀罕啊。晚上的时候,她写日记,趴在桌子上,哭了。我听见她哽咽着,没有说话,因为我也哭了。 似乎就从那时开始,她彻底的和母亲一起务农了,春耕夏作秋收冬藏。虽然不大的年纪,却那么懂事,别的孩子总是父母打着骂着还不干农活,她倒喜欢土地。似乎,农活是她最得意的事业。一年到头,和大人一样起早贪黑的劳作。别人家的孩子总是埋怨自己的父母对自己不公平,为什么哥上学我不能上学。而她从来没有,也从不攀比。只是某天,母亲说:如果老大考不上,就不上学了吧。她却出奇的倔强:不行!我已经不上了,你们不供她,我供! 我知道,她并不是想种地,想这样一辈子。只是,那时,也只有这一条路。 农活的强度很大,远远超过她年龄所能负荷,就把长身子给耽误了。夏初的时候,也是一年农忙的季节,她每天和母亲在地里撅瓜趟。麦子出得稍高,竟找不见她了。倒是衣服很好找,常是我们穿过的,她每次都把用缝纫机改了接着穿,说在家里穿那么好的衣服干吗。每次提起这些,母亲都会很内疚的说,你们以后谁都得帮着她。
二 蓦然回首 仿佛突然之间 我们已经长大,却各自天涯,各自飘零 我们几个上学的,读书越高钱要的也越多,家里的花费更大了。冬天,该是休息的时候了,她反倒不能很安稳的在家里。有招工去新疆摘棉花的,她和邻居的一个媳妇去了。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一去就是三个月。那些日子,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该是很想家吧,我想。听父亲说她很欢喜打电话来,说,看见戈壁滩了,很美丽!每天都要去拽棉花,天还黑糊糊的,已经穿着棉衣了,回来的时候,太阳刚好照耀过来,很很好看。吃上新疆的哈密瓜了,真的很甜…… 她没有说,那些日子,她每天只有白菜馒头吃,早晨去摘棉花,回来的时候,衣服全湿了;她没有说,那些天总是睡不着,天气很冷,肚子很饿;她没有说,总是很想回家,总是做梦,梦见我们在一起玩;她没有说,总要扛很大很重的包,几乎把人都压在地下了,还要尽量的帮助邻居;她没有说…… 她回来的某一天,我下午回到家,她正在洗衣服,看见我,就扑了过来。“姐,我好想你啊。”她的手臂很有力,抱得我紧紧的,只是更瘦了。也是从那年开始,她的脸一到冬天的时候总是长冻疮,整整一个冬天,春天的时候结痂了,慢慢的变好,却是很痛。 这是她第一次出去,并没有得什么钱,只挣了200块钱。父亲用这个钱买了一台黑白电视,那时,我们家是村里唯一没有电视的,她一直做梦都想拥有一台电视。 我考上大学,小妹和弟弟也要上学,家里的生活更加拮据了。地里的收成总是不随人意,辛苦了一个季节,一场雨就摧毁了所有的希望。她和母亲尽管还是辛苦的努力着,可是总是无论怎样俭省,怎样辛劳,依然没有钱。她不得不出去打工了。她身材矮,眼睛又是先天近视,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分到了最没人愿意待的地方,干最苦的活。每天戴上手套,搅动那些做鞋子用的药水,很难闻的味道。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每天拿着比她要高要重的东西,工作不低于九个小时。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想吐,总是腰疼,却一直干了下去。她们同去的女孩干的并不太累的活都早早回家了,她依然干得很快乐。她说交了好多朋友,她们都很喜欢她的开朗,整天乐呵呵的;说她很开心,还教了徒弟呢;说她参加了厂里的文学社,老师还让她读诗。 每逢周六她都会准时的打来电话,我总是很敷衍的回几句,可她仍然兴致勃勃的打电话来。渐渐习惯了听她说话,她的开朗乐观总会让我心里感觉很好。 晴朗的天空,有白云在跳舞,鸟儿在歌唱,连雨天在她看来也是大自然最神气的奏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很多很多的事情,似乎说起来都是那么遥远,感觉却那么近,就在眼前。自己就站那里,听见说话声。 依然是她打来电话,她说她给我织毛衣了,长沙的冬天冷吧?她说有个湖南的同事,常常会问起同事关于长沙的种种,虽然总是不能说出什么,但感觉说到湖南就好像说到你了。她说想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吵吵的,那时恨不得一辈子不要见面了,可是说分开真的天南海北了,怎么也聚不起来了哪。暑假的时候,她回家了,只差我。然后,小妹去了大连,她去了广州,就这么一起闹闹的人,又纷飞飘零的。她还说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不太远的地方生活,这样就可以互相看见了…… 毛衣寄来的那天,连续刮了几天的风,冷气咝咝的直钻进我的身体,一直不停的打着哆嗦。僵硬的空气让陌生地域的一切更加陌生。收到毛衣的那刻,开心极了。穿上它很踏实的感觉,似乎她在对我笑……
三 希望有一天 我们能够望见 招招手 就能看见童年 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够住在不太远的地方,像她说的我们就可以互相望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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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顾仙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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