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前一份《中国企业员工敬业指数2005年度调查报告》中,“上世纪80年代后出生的年轻人最不敬业”的统计结论引起了又一波关于“‘80后’是不是‘垮掉一代’”的大讨论。而巴黎百富勤发布的研究报告,认为正处于25岁至30岁的第一代独生子女收入水平比父母当年要高得多。中国的消费结构将可能随着独生子女消费能力的提升发生改变。“80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代呢……
工作:80年后最不敬业?
★ 跳槽的人也敬业
参加工作后,自己的高期望与当前的压力形成落差,敬业指数低就很自然。 一个人加班加点工作,我们会称之为敬业;一个人频繁跳槽,我们会称之为浮躁。80年代的人可以为了工作彻夜不眠,同时却也会频繁跳槽,而他们自己称之为“实现自我”。
“谁说跳槽频繁就是不敬业?”顶着两个“熊猫眼”,仍然奋斗在工作一线的朱夕愤愤不平地反驳,“跳槽可以丰富自己的阅历,更快找到自己正确的职业定位。如果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谁会不敬业?”看到报纸上关于“80年代出生的人最不敬业”的调查结论,大多数80年代出生的人都表示了反对,而朱夕的说法代表了相当一批“80后”的意见。
今年23岁的朱夕生于1982年,2004年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外资传媒公司负责文稿统筹。周一凌晨2点,刚刚修改完本周节目文稿的朱夕又收到了外地记者刚刚发来的新资讯,这意味着节目内容又要做出一定调整,她的工作还要继续。由于公司组建不久,人员还没有配齐,朱夕的工作量极大,加班至深夜是家常便饭,经常一个星期一天都不休息。看着她眼圈下深黯的色泽,我们很难把朱夕和“不敬业”这3个字联系在一起,但谁知道这份工作已是她毕业1年零5个月来换的第六份工作了。
大多数“80后”都刚刚走进职场,还没有培养出对企业的忠诚度。在他们看来,“敬业”指的是“要敬重职业技能”,和老一辈人讲究的“以厂为家”并不是一个概念。身有一技走天下,“80后”大多是独生子女,他们更期望实现的不是国家利益、集体利益,而是自我价值的实现,朱夕的求职路就是他们中的典型代表。
★ 我的事业我做主
“80后”应提高对困境的容忍度,在挫折情境中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 50年代的人认为:做小生意就等于投机倒把,踏踏实实找个国营单位捧个“铁饭碗”的才是好孩子;80年代的人说:“宁可当一年赚5万的小老板,也不做年薪50万的打工仔。”
“与其找来找去就业,不如花点心思创业。”叶婷环视了一下自己不到20平方米的小店,踌躇满志地表示,“就算是高薪的外企也免不了要应对剧烈的竞争压力和复杂的人事关系,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不满意自己的工作。只有我是给自己打工,越干越开心。”25岁的叶婷毕业自北京某大学的动画学院,她没有和她的同学一样从大三开始就到处发放简历,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下了一个不大的门脸经营起了动漫周边产品。
★ 工作是为了生活
50年代的人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有钱都要攒起来;而80年代的人上半月挣钱、下半月花钱,他们觉得:钱挣来就是为了花的!
我们可以看到不少“80后”工作勤奋的例子,但同样没有人能否认他们相对于五六十年代的人对工作要挑剔不少。根据记者对去年毕业的大学生(生日在1981年到1983年之间)的随机调查显示,受访的20人当中至今没有换过工作的只有一个人,其在父母的帮助下进入了某国家机关;换工作次数最多的一个,至今为止共换了16份工作;20个人换工作的频率平均在4个左右,而理由则数不胜数:“工作强度大”、“工作内容无聊”、“薪水低”、“责任重”……乃至“主管是女的”都可能是他们离职的原因。
消费:独生子女引发中国消费高峰?
从另一个角度说,灵活地探索自己的优势与劣势,做出正确而果断的职业转换是这一代人的优势。 ★ 在校学生消费调查:不爱储蓄热衷消费
调查对象:1982年~1993年出生,在读中学生和大学生。
“1982年到1998年出生的独生子女,总人数已经接近了3.2亿,他们生长的环境比1977年至1981年的独生子女更好,更加不喜欢储蓄,追求消费行为带来的舒适便利和品牌个性,预计到2008年左右将成为中国消费的主力军。”
中学生:每月150元手机费不算高
据调查,北京另一所重点高中的重点班里,20人(12个男生,8个女生)中除两人没有手机,月通讯费20元以下者有3人,20~50元者有6人,50~100元者有7人,百元以上两人。而某普通中学的初一班内,25个学生中5人有手机,4人因不是自己充话费而说不清每月的通讯费用,剩下的那个孩子认为自己150元的通讯费并“不算太高”。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班是普通班,学生家长大都是普通工薪族,还有不少是吃低保的。
大学生: 每月1000元生活费很普通
走进北京的任何一座高校,随处可见的是低头狂发短信的“拇指族”、耳塞mp3耳机的“摇头晃脑族”,热衷无线上网的“网虫”。高科技含量的电子产品将大学生们全副武装,少了哪一样,都会让他们觉得极不方便。
在校大学生干兼职早已不是新闻,或做家教,或打零工,或多或少都能赚点零花钱。家长除了支付他们的学费,通常还会给他们每月300~500元的零用钱,此外,国家还会发给每名普通高校注册学生每月60元的补助。都算下来,千八百的生活费对目前高校学子来说是一个平均数字,对于北京孩子这个数字可能还会更高一些。
★ 文化消费能力强
北大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在日前举行的2005北京文艺论坛上曾将这一代概括为文化消费能力特别强。“他们是独生子女,赶上了历史上最富裕时期。他们要买书,于是郭敬明成了文化英雄;他们要玩游戏,于是陈天桥成了网游大亨;他们要看电影,于是《头文字D》卖座。”〈〈〈
★ 沉迷网络自得其乐
“我要是一天不上网,心里就慌得很,空落落的,像丢了东西一样。”一个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这样对记者说。有人说,“80后”都是“e人类”。
“80后”对网络的喜爱,不仅是因为获取信息的便捷,在很大程度上是对于情绪的一种宣泄,特别是工作上的困惑和压力,在虚拟的世界里可以得到很好的释放。于是,网络游戏火了,而且势不可挡;聊天室、BBS、QQ、MSN也成了最常用的交友谈话的工具。
上海的一位青年社会学家认为:“相对于70年代或更早出生的人而言,80年代出生的人更有机会融入全球化进程,这是网络赋予他们最重要的意义。”
★ 追求物质消费超前
有人说“80后”们是“物质的一代”:他们掌握着物质,也同时被物质所左右。
在商场、超市一浪高过一浪的打折狂潮中,年轻的“80后”们正逐渐成为购物的生力军。大量研究表明,消费意识在他们的意识结构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在这些消费背后,有冲动和虚荣心的元素,但更是一种不同于上辈的消费观的体现———手机频繁更替;新兴电子产品一个都不少;对名牌服装、化妆品如数家珍;不惜为了购买一件心仪已久的衣服花掉一个月工资。这些行为在年长的人看来有些过火,但是“80后”却并不这么认为,青春很短暂,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 热爱音乐沉浸自我
对音乐的热爱是这群人的一个特征。他们可能拥有从磁带到CD等不同类型的音乐收藏,当然也会拥有随身听、CD机、MP3等各种播放音乐的载体。如果仔细观察,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耳机,听着音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大大小小的音像店更是显出了顽强的生命力,正版盗版都旺销。记者曾在一个朋友处看到过他收藏多年的几千张CD,满满两书架,当时只有一个感觉———震撼。
★ 两极就业喜忧参半
良好的专业素养,多年的社会实践,加上年轻人独到的眼光和十足的干劲,让他们中的一些人放弃了学校提供的就业机会,转而经营自己喜欢的“一亩三分地”。虽然成败并存,但是勇于实践的精神还是值得称道。他们有的选择网上开店、有的经营饭店、有的卖特色小饰品,还有开图文设计和小型的软件公司。有些店的生意越做越大,还开设了分店。当然,也有一些店由于各种原因被迫关张,而大多数则一笑置之,“权当是进行了一次社会实践吧。”
与此相对的是“啃老族”的出现。作为“80后”的一员,他们选择了逃避。上学时心安理得花着家里的钱。毕业时却找出各种理由不肯就业,家里托关系给安排了,又以种种借口推托。而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中午时才起床,早饭午饭合二为一后,要么上网,要么找同样赋闲的朋友去逛街,还要买回一大堆价格不菲的东西,美其名曰提高生活质量,当然父母还要为他们埋单。这其中有很多都是普通工薪阶层的家庭,辛苦把孩子养到大学毕业,却还要继续养下去,至于期限,就要看这个孩子何时醒悟了。
与父辈观念不同 生活所面临的压力也大大不同 ★ 80后面临更加动荡的生活环境
预期中国将步入第三个消费高峰的人,实际上只看到了中国独生子女的消费欲求,却没有看到因为保障制度欠缺及房价非正常上涨给他们消费信心造成的打击。
今年以来,有关房价、教育、医疗费用高昂的问题一直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即使是工作三五年的独生子女,买房通常也要动用父母多年的积蓄,但却预支了家庭日后的潜在消费能力,他们将面临的是日后上有老下有小的巨大压力。
加上社会竞争加剧,在非国有单位工作者增多,独生子女将面对比其父辈更为“动荡”的生活。随着就业与生活中不确定因素的增多,独生子女们可能不得不收敛消费欲求,以备日后“不时之需”,这无疑将一定程度上抑制他们的消费行为。
★ 环境差异早就理念差异
我视金钱如粪土,我爸视我如化粪池。”26岁的女孩小赵开玩笑地形容自己和父辈的消费观差异。这一代独生子女被称为“月光族”,他们追求消费而不是储蓄,不仅用完自己的钱,甚至很多独生子女乐于消费父母及祖父母的储蓄。
独生子女与父母辈相比具有强烈的“享受生活”的观念。上一代人看重的是“物质化消费”,比如有钱主要置办“家庭资产”——大到住房,小到冰箱、彩电等;而独生子女则强调的是“感官型消费”——买CD、mp3、上网、互动游戏、旅游、聚会、出国……
上一代人在购物时参考的群体是邻居、同事或者亲朋;而独生子女们购买的参考群体已向“粉丝”看齐——有着共同明星追求的志同道合者。
解读“80年代下的蛋”
去年,北京少女作家春树上了美国《时代》周刊亚洲版的封面,与韩寒、曾经的黑客满舟、摇滚乐手李扬等4人被认为是中国“80一代”的代表,并与美国60年代“垮掉的一代”相提并论。文章以“linglei”(另类)来称呼他们,认为他们是中国的新激进分子。
“我们期冀着真正的自由,去我们想去的地方,做我们想做的工作,拥有我们想要的朋友”、“最初,我认为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机会了,但后来我意识到另类需要成长并融入社会。我们的文化要求我们必须消除我们粗糙的棱角,变成另一种场合的人”,《时代》周刊曾引述着春树和满舟的话,论证作者的“另类说”。
不管是谁的逻辑,西方人手里拿什么样的尺子,“80后”内心的呐喊、自我生存的表达还是让人为之侧目。
春树,2000年从北京某高中辍学,开始自由写作。热爱摇滚,热爱朋克精神,热爱诗歌,热爱小说,热爱鲁迅。有人这样描述她:在听音乐和看电影时会哭,喜欢虚荣,还有一切虚幻的感觉,天天都涂香水,轻陷在柔软如天鹅绒的床单上颤抖。她喜欢名牌,喜欢被人爱,喜欢门口贴着五星或者更多星的宾馆。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惊慌,因为毕竟他们都是“80年代下的蛋”,这个蛋是被市场经济、涨工资、下海、港台歌星、洋快餐、大片、互联网等东西一路孵过来的……
实际上,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性格特征、工作态度和生活方式,我们很难简单地用“好”或“坏”去评价。记得上世纪80年代,社会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评价当时的年轻人是“垮掉的一代”,并忧心忡忡;而现在,这些年轻人已经成为社会的主力军,事实证明他们并没有“垮掉”,他们在很多方面比父辈做得还要好。 历史潮流滚滚向前,下一代肯定有许多与上一代不一样的地方,而这正是历史前进、社会发展的动力。
|